福爾摩沙的紫色寶藏

 
認識奧妙的-「 紫蝶幽谷」 
每當凜冽的東北季風吹拂之際，北台灣逐漸邁入溼冷交替的寒冬時序，對於氣候變遷敏銳的蝴蝶而言，憑藉著經年累月演化本能，個別採取不同的越冬策略。其中，多數紫斑蝶早在寒風吹襲前，悄悄南飛抵達南台灣幾處山谷，成群的牠們時而蟄伏，時而舞躍，靜候著來年溫暖的春天。這般奧妙的生態現象，昆蟲學家賦予了一個夢幻般的名字──「紫蝶幽谷」，牠是福爾摩沙珍貴的紫色寶藏！

「紫蝶幽谷」並非一處地名，而是一個集結多種斑蝶群聚越冬的生態現象，由於其所組成的蝶種以紫斑蝶屬（Euploea）的蝴蝶佔絕大多數，而獲有「紫蝶幽谷」美名。候鳥隨季節遷徙的現象人們耳熟能詳，但對於生命週期短暫的蝴蝶而言，以成蟲形態大規模群聚越冬的生態現象屬世界罕見，目前僅知於北美洲、澳洲、香港等地區有類似生態記錄。

 
台灣地理位置特殊，研究者推論，熱帶起源的紫斑蝶並不適應北台灣既溼且冷的寒冬時序，牠們憑藉著斑蝶強韌的翅膀與生命力，加上擅用氣流的飛行技巧，翻山越嶺、長途跋涉抵達渡冬山谷。單僅憑藉著輕薄的鱗翅嗎？人們很難想像蝴蝶的飛行能耐足以翻山越嶺，甚至遠渡重洋呢！

 
近年，國內及日本蝴蝶學者從事青斑蝶（Parantica sita niphonica，又名大絹斑蝶）標放研究，就曾發現台灣及日本兩地青斑蝶飛越汪洋之再捕獲個體，至今已有5筆記錄。其中，2001年9月24日由日人大島新一郎在大阪及奈良縣交界的生駒山所標放的青斑蝶，在歷經兩個月後的11月25日，於南迴公路屏東縣與台東縣之交的壽卡（請造字！加"山"字邊）被捕獲，其直線飛行距離超過2,000公里，創下了青斑蝶飛行最遠之再捕獲空前記錄。舉世聞名的大樺斑蝶（Danaus plexippus，又名帝王斑蝶）每年秋末由北美洲啟航，以洛磯山脈為界，分東、西兩條路線飛行至加州中南部以及墨西哥中部山谷、佛羅里達州、路易斯安那州、德州等地區渡冬，飛行數千英哩，進行一場不可思議的旅程。由這些例子可知，斑蝶中不乏善於長程飛行的佼佼者，「紫蝶幽谷」中的紫斑蝶由北台灣而來的推論，並非神話般不可思議。
 

據調查得知，「紫蝶幽谷」主要分佈於北迴歸線以南的低海拔山區，其中又以高雄、屏東及台東縣為主要分佈區域，目前已知的數量有30餘處。筆者在高中時期透過書籍及陳維壽老師口述初窺「紫蝶幽谷」奇特的生態現象，南台灣對學生而言的我是個遙不可及的遠方，資訊短缺則讓它蒙上多層神秘面紗。幾年前蒐集資料後，與蝶友前往南台灣尋訪夢境般的「紫蝶幽谷」，幾經探訪後，除了感受到「紫蝶幽谷」裡的蝶群時而沈靜，時而又熱情舞躍謎樣般的自然律動，也詫異這樣的山谷竟然並非想像中位置幽遠難以親近，有些「紫蝶幽谷」甚至僅在公路一側毫不起眼的凹谷之中。

 
由於多數「紫蝶幽谷」地處人類活動頻繁的低海拔山區，潛伏著人為開墾、施工、破壞、干擾等種種危機，其規模及數量已遠不如民國六Ｏ年代職業採蝶人口述「……六十萬隻群聚山谷……」盛況。倘若「紫蝶幽谷」確為台灣各地紫斑蝶渡冬的住所，維繫著來年紫斑蝶繁衍命脈，牠的消逝意味著紫斑蝶的命運面臨著極大威脅與考驗。

 
紫斑蝶廣泛分佈於全島各地，是野地裡普遍易見的蝶種，不過，冬季的此刻要在北台灣目睹其芳蹤已不如春夏季節容易。藉由零星片段觀察記錄的彙整，研究者提出「紫斑蝶於深秋南遷，初春北返」的推論，只是「紫蝶幽谷」生態現象在發現超過30年的今日，依舊無科學實驗足以佐證上述的推論。民國88年底，蝴蝶研究者詹家龍前往高雄縣茂林鄉進行「紫蝶幽谷」生態紀錄與調查工作，並引領當地魯凱族原住民參與紫斑蝶標放及生態保育工作；匯集愛蝶人士的民間團體「台灣蝴蝶保育學會」也在民國92年秋季，首次辦理紫斑蝶標放義工培訓，並於冬季期間進行北台灣及茂林地區的紫斑蝶標放工作；民國93年秋季，蝶會並將觸角延伸至東台灣及中、南部地區，培訓更多有志之士共同參與。

截至93年夏季，全台各地有超過300位義工、7,000人次參與紫蝶標放工作，期間標放了超過8萬隻次紫斑蝶，這樣一件匯集眾人心血的工作總算在去年（民國93年）獲得初步成果，共有5筆標記紫斑蝶於異地觀察、再捕獲記錄回報。「蝴蝶再捕獲」的訊息傳來固然讓研究者振奮不已，但相較於北美洲帝王斑蝶耗費了40餘年光景才找到越冬棲地，以及日本以20餘年時間進行青斑蝶標放研究，台灣「紫蝶幽谷」的解密任務才正值起步階段！「台灣蝴蝶保育學會」邀請喜好大自然的朋友們，當您走訪野地觀察到紫斑蝶（含其他斑蝶）翩翩飛舞或訪花吸蜜時，請多加留意其翅膀上是否劃記著等待解密的訊息代碼；若發現，請儘可能以攝影或採集的方式存證，並即刻與蝶會聯繫以進行追蹤（02-28814006）。

 
【紫斑蝶小檔案】
「紫斑蝶」泛指蛺蝶科（Nymphalidae）斑蝶亞科（Danainae）紫斑蝶屬（Euploea）的蝴蝶，根據文獻記載台灣曾紀錄過的紫斑蝶種類將近十種，扣除具爭議性、偶發性、滅絕之種類，目前共有四種紫斑蝶穩定繁衍於台灣本島。
 

 (本文摘錄自統一健康世界會員誌第59期，2005年四月號，撰文/林柏昌-台灣蝴蝶保育協會秘書長)